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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苏州城最后的手工织造厂:机杼声声犹如穿越

    2月19日,元宵节,苏州工业园区斜塘街道民生路2号原本嘈杂的厂区里一片寂静。在周家明的织造厂里,木制织机的“咔嗒”声显得格外大。对苏州老一辈的纺织者来说,这个枯燥的声音异常亲切。这也是这片曾经的纺织之乡最后的机杼之声。

      斜塘街道的前身斜塘镇有着近千年的历史,鼎盛时商?#22616;?#31435;、车船往来如梭。镇上不少人家?#26469;?#20197;纺织为业,机杼声日夜不绝。在时代的变迁中,青石板路?#35805;?#27833;马路所替代,织造坊的原址上矗立起现代化厂房。织工们也放下手中的梭子,成为流水线上的工人。纺织之乡“不闻机杼声”久矣。

      周家明则从破产的纺织厂收集来十几台老式木织机,召集起老织工们成立了一个小型的织造厂,?#26377;?#30528;手工织造的传统。宋锦织造?#23478;?#22269;家级传承人钱小萍介绍:“这是苏州城里最后一个还使用手工纺织的织造厂,平时我们想做点精细的料子,都会想?#34903;?#21378;长”。

      一早,周家明穿着有些泛白的工装打开了织造厂的大门。没有粉刷的昏黄厂房里,木制织机分两排?#26469;闻?#24320;,令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乱?#23567;?#19981;久,织工们陆陆续续来到,开始织造宋锦、吴罗等,机杼声充斥着厂房。

      “厂里织工的平均年龄差不多是60岁,我们都是同村人,大家都是?#26377;?#23601;干这一?#23567;?#29616;在没有年轻人愿来做这个。”周家明戴上袖套,走进了自己的工作间,继续之前的工作——复制马王堆中出土的汉代?#26408;事蕖?/p>

      织造?#26408;事?#26159;周家明的“独门绝活”。1996年,一位日本客商拿着一块罕见的布料?#19994;街?#23478;明,希望他能复制出来。自小就埋首纺织的周家明被这块布料的精致纹路深深吸引,经过一番尝试最终成功。这时他才知道,自己重现的是失传已久的?#26408;事蕖?#30446;前,周家明是江苏省唯一一位“?#26408;事?rdquo;织造?#23478;?#30340;非遗传承人。

    周家明正在复制马王堆中出土汉代?#26408;事蕖!?#38047;升 摄
    周家明正在复制马王堆中出土汉代?#26408;事蕖!?#38047;升 摄

      “那时日本很多客商来找我们织宋锦、?#26408;事蓿?#29992;来做和服、袈裟。我们根本不用考虑怎么织,织多少就能卖出多少。”回想起那个“?#24179;?#24180;代”,周家明不禁露出微笑。但随着人工费、房租的不断升高以及日本市场的萎缩,一个个合作了十几年的日本厂商抽身而去。传统的织造工艺陷入了困?#22330;?/p>

      据周家明介绍,如今织造厂一年收入?#25216;?#21313;万人民币,基本供应国内市场,靠着政府免去了房租,勉强能够支撑。精细的手工纺织和传统织物已不能适应这个时代。“我年纪大了,力不?#26377;模?#24819;转型也转不了。自己做了几十年的纺织,对其他的也不在行,只能一心扑在这上面,想着怎么?#35759;?#35199;织得更好。”

      ?#26434;?#21035;人夸赞的“坚守”,周家明总是笑着摇摇头。在他看来,自己只是固?#30679;?#22266;执地想要在时代大潮中?#26377;?#33258;己熟悉的手工织造?#36824;?#25191;地想为和自己一样纺织了一生的老人们保留一个容身之处。

      现在,?#26412;?#26381;装学院等单位不时有师生前来织造厂学习、调研,但年轻人们都?#20146;?#23436;研?#38752;?#39064;就匆?#20381;?#24320;。

      下班时间临近,周家明在一沓老旧的稿纸上简略写着年后的工作安排,纸的抬头印着一个陌生的厂名和一个早已被淘汰的7位数电话号码。他介绍,这是他们以前工作的老纺织厂,?#24310;?#19978;世纪九十年代倒闭。周家明表示:“当时厂里送了一些办公用纸给我,用了20多年,现在还剩了一捆。等到用完的那天,也许就是我们落幕的时候了”。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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